【浙江·遴选考点】资源“洼地”变身发展“高地”,义乌做对了什么?

推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核心在于坚持以人为本。与以高新技术产业为重心的大城市不同,县域比较优势更多体现在民生消费品的细分领域。日用百货、纺织服装等产业看似附加值有限,却具有需求弹性大、就业吸纳能力强、市场覆盖面广等特征,能够为县域经济构筑稳固的产业根基。

地处浙江中部的义乌以小商品贸易为主线,其发展路径具有典型的示范意义。20世纪70年代末,义乌率先放宽个体经营限制,允许农民经商,鼓励长途贩运,有效破除了计划经济对商品流通的体制束缚,赋予了个体创业者合法身份。如今,义乌小商品产业链已为全国数百万人提供了就业岗位。从民生需求出发、着力破除体制机制障碍的实践路径,为义乌积累了深厚的群众基础与强劲的内生动力。

县域经济虽难以在资本密集型产业上同中心城市正面竞争,但通过专业化、集群化的供应能力建设,依然能在全球产业链分工中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作为一座不沿边、不靠海、资源匮乏且工业基础薄弱的内陆县级市,义乌经过数十年发展,依托全球消费市场的拓展,已跃升为全球小商品贸易枢纽,贸易网络覆盖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其规模效应催生了良性循环:商品品类越齐全,越能吸引采购商、汇聚供应商。供需双方的高效对接,有效降低了交易成本,提升了流通效率。

除发挥中转功能外,义乌还坚持“以商促工、贸工联动”,将市场需求反向传导至生产端,带动服装、日用消费品、电子产品等产业集群发展,形成了“前店后厂”的产业布局。由此,义乌构建起“小商品、大集群、大市场、大流通”相互促进的发展格局。这表明,县域发展不必盲目追求宏大目标,只要找准细分市场,就能在全球价值链中占据有利位置。

发展县域经济,应首先立足本地市场,将国内大循环作为主战场,着力培育核心竞争力,进而逐步向全球价值链高端攀升。这主要是因为,规模庞大、层次多元、迭代迅速的国内市场,为企业提供了练就成本低、响应快、供应能力灵活的绝佳“试验场”,有助于培育“走出去”的竞争优势。义乌立足国内,深入践行“买全国、卖全国”的逻辑,在内循环中提升供应链组织能力与市场响应速度;在此基础上,再逐步拓展国际市场,形成“买全球、卖全球”的格局。

此外,为提升内循环效率与外循环层次,义乌在发展初期便致力于打造国内流通枢纽,构建覆盖广泛的分销网络,在货源采购、物流配送、商业信用等方面持续积累优势。如今,义乌既与国内众多产业基地和专业市场保持着紧密的供需联动,又通过中欧班列、海外仓储和跨境电商等渠道,把商品集散能力延伸至世界各地。

商贸活动的意义远不止于交易本身。由其带动的信息汇聚、资金流转、技术传播和制度探索,往往能推动县域由生产型基地向复合型城市功能体转型。义乌40余年的发展历程深刻印证了这一规律。自20世纪80年代确立“兴商建市”战略以来,这一战略主线始终未变。正是这种战略定力,促成了义乌的跨越式发展。

2025年,义乌进出口总值达8365亿元,首次突破8000亿元大关,其中出口7307亿元、进口1058亿元,均创历史新高。与义乌建立贸易往来的国家和地区达231个,贸易额超亿元的有156个。跨境电商交易额达1679.64亿元,年进口单量突破1亿单,成为全国跨境电商进口规模最大的城市。当前,义乌正依托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推动数字贸易与实体市场深度融合,全力打造全球数字贸易中心。以贸易引领城市发展,是义乌与时俱进、持续迭代升级的长期战略。

纵观义乌的整个变迁轨迹,其核心驱动力可以归结为一种有效的双向互动机制:基层自发形成的市场活力与决策层适时适度的制度供给之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同频共振。

县域治理受限于行政资源和调控手段,往往更容易被固有经验所束缚,这就要求政府必须具备敏锐的基层洞察力。从早期对民间零星商业行为的认可与规范,到后期在权限范围内主动争取各类改革试点,政府始终致力于将已经萌发的市场力量纳入有序的框架之内,为其提供合法身份与成长空间。与此同时,活跃在第一线的经营主体凭借其对商机的天然敏感度和极强的环境适应能力,不断拓展市场的物理边界与业务形态。这种自上而下的引导与自下而上的突破彼此成就,共同编织出义乌持续向上生长的动力网络。

义乌的实践哲学,即注重民生需求、在小处做出特色、先夯实内部根基再向外拓展、以商贸流通带动整体发展,以及始终保持灵活务实的姿态——对于其他地方因地制宜探索自身的高质量发展路径,依然具有积极的参考意义。其中的关键是要立足本地实际,尊重基层群众的首创精神,在服务国家整体发展格局中找准定位、展现担当。